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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眼裂痕里,那原本色彩斑斓的糖画阵法正缓缓消融,丝丝缕缕的雾气升腾而起,宛如鬼魅的幻影。楚云扬皱了皱鼻子,一股刺鼻且浓郁的铁锈味直钻鼻腔,仿佛置身于血腥的战场。
他伸出指尖,轻轻擦过观星台那洁白如玉的汉白玉栏杆,触手冰凉且光滑。然而,当指尖滑过昨日刚浇筑的接缝处时,竟摸到了一丝潮湿。定睛一看,暗红的水渍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,如同邪恶的血液在流淌——那是混着怨气的阴蚀液,本应被镇邪兽首完全净化。
“楚督造!” 一声急切的呼喊穿透三月的春雨,传入楚云扬耳中。那声音好似被雨幕包裹着,带着几分朦胧和急切。
只见韦风身着蓑衣,下摆沾满了黄泥,一步一滑地跑来。尽管雨水如注,他怀里却用油纸仔细包着重建图纸。“他们说您强改商铺进深,挡了财神方位。”
楚云扬缓缓转身,眼角的余光扫过琉璃眼,只见其中清晰地倒映出韦风鬓角新添的白发,宛如岁月刻下的沧桑痕迹。
这个月,他们马不停蹄地跑遍三十六个州郡筹措皇木,连蛟马都累死七匹。“把图纸铺在祭天鼎上。” 楚云扬语气坚定,弹指间,鼎中犀角香被点燃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中交织缠绕,逐渐形成一个三维立体的仙都微缩影像。那影像栩栩如生,仿佛将整个仙都的繁华与神秘都呈现在眼前。
当烟柱缓缓流转到西南粮仓时,楚云扬的瞳孔骤然一缩。七日前验收时还笔直如松的承重梁,此刻在灵气脉络中竟呈现出诡异的弧度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扭曲变形。
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夜工匠们抱怨肩膀酸痛的情景,心中不禁一动。原来,那些浸泡过冥河水的金丝楠木,正如同贪婪的恶魔,在悄悄吮食活人生气。
“即刻封锁粮仓。” 楚云扬当机立断,扯断腰间玉佩掷向韦风。玉佩瞬间化作无数玉屑,在半空中闪烁着光芒,随后化作威风凛凛的金甲卫兵。“让墨家匠人带上量天尺,测梁木是否长出人面纹。”
雨丝突然变得粘稠起来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。每一滴雨坠落在图纸上,都晕开一个血色的圆斑,宛如绽放的邪恶之花。
楚云扬紧紧握伞,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透过雨幕,终于看清问题所在:为求速成,自己默许工部使用前朝冶炼炉熔铸地基,却忘了那些炉子曾炼化过十万叛军魂魄。如今,那股怨气正顺着排水暗渠,如幽灵般蔓延,将新建的仙都变成了一个养蛊之瓮。
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,夜幕如同黑色的幕布缓缓落下。楚云扬踏着雨雾,脚步沉重地来到正在拆除的旧皇陵。这里本应是一座充满书香气息的藏书阁,如今却弥漫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。
三个赤膊工匠正挥舞着铁锤,奋力捶打着一根蟠龙柱。每一锤落下,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,柱内竟传出婴孩般的啼哭,那声音尖锐而凄惨,令人毛骨悚然。“住手!” 楚云扬大喝一声,挥伞掀起一股强劲的气浪。龙骨伞面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映出柱内蜷缩的鬼胎——那些被活埋陪葬的皇子皇孙,竟借着新鲜血气重塑了肉身。
当最后一个鬼胎在雷击木火焰中化为灰烬,楚云扬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,已然被汗水湿透。他伸手摸到袖中半枚鲛人鳞片,思绪不禁飘远。这鲛人鳞片是今晨从阻挠势力首领身上搜出的证物。他记得曾听闻,鲛人一族拥有神秘的预言能力,他们的鳞片往往蕴含着重要的信息。或许,这半枚鳞片正是幕后黑手留下的线索,试图借此扰乱仙都的建造。鳞片边缘的暗码显示,紫宸殿下埋着前朝大匠的镇魂钉,而新建的观星台正好压住了钉尾。
“楚大人,商会送来加急文书。” 浑身湿透的信使跪在泥泞中,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断滴落。他怀中的密信却干燥温暖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守护着。
楚云扬缓缓展开洒金笺,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,心中一惊。各州商户联名要求开辟东海商道——那条标注在规划图上的朱砂红线,恰好穿过镇压魔渊裂缝的七十二座锁龙碑。这绝非巧合,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。
夜色深沉,楚云扬站在重新浇筑的市集牌楼下。白日里循环展映罪证的留影石,此刻映出的是更可怕的画面:每个商户的影子都长着三只手臂,最下方那只正鬼鬼祟祟地修改着建筑图纸上的风水局。那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形,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。
“您三天没合眼了。” 韦风捧着药盅悄然出现,碗里沉浮的却不是安神药材,而是会蠕动的阴阳鱼罗盘。“工部侍郎刚才送来急报,说紫宸殿西侧墙砖长出獠牙,咬伤了三个粉刷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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