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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夸张一点,二十多岁就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局势,开拓疆土,将集团带向新的高度。秦砚奚看起来是那么游刃有余,天生就是为了执掌权柄而生。
秦砚奚摇了摇头:“不是的。我被推到那个位置上时,我比你现在,要迷茫和恐慌得多。”
“那时候,我对未来的设想其实很模糊。或许会进入公司,慢慢学习;或许会尝试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投资领域;当然我也想过,先休息一段时间,去看看世界。”
“总裁听起来很风光,是吧,年纪轻轻,执掌亿万商业帝国。可那时候,我坐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,看着下面一群年龄足以当我父亲,眼神充满质疑、审视,不屑的元老和高管……我感觉到的,不是权力带来的兴奋,而是孤独。”
“坦白说,我对于继承公司,管理如此庞大的企业体系,在最开始,也谈不上有多么强烈的兴趣和热情。商业运作中冰冷的逻辑计算,资本追逐利润时残酷的法则,谈判桌上不可避免的虚与委蛇,以及企业内部盘根错节、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交换……很多时候,都让我感到不适,甚至是一种痛苦。”
“痛苦?”言书重复。
这个词从秦砚奚嘴里说出来,冲击力太大了。她一直以为,他是享受运筹帷幄、掌控一切的感觉的。
而且路墨不是说秦砚奚对此有兴趣并且有天赋吗?
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说吗?
“嗯,痛苦。尤其是最开始那几年。每天晚上,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,想着明天又要面对的各种难题和明枪暗箭,胃都会抽搐。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,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被吞噬,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加之秦砚奚的完美主义是刻在骨子里的,无论是工作、生活,甚至是对他自己,都要求做到极致。
“我的性格,放在商业环境里,有时候是助力,但更多时候,是枷锁。你会不自觉地想要掌控每一个细节,规避所有潜在风险,做到毫无瑕疵。但商业世界本身就是由不确定性和风险构成的,怎么可能事事完美?每一次决策都可能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后果,每一次妥协都像是在自己的原则上划下一刀。那种想要做到最好,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局限和人性复杂面的拉扯感,非常消耗人。”
“那……你是怎么……”言书问。
秦砚奚笑了笑:“很多时候,没得选。责任在那里,你就必须扛起来。慢慢地,也就习惯了。把那些不喜欢的、感到痛苦的部分,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和挑战。在这个过程中,寻找一些微小的成就感,比如解决一个棘手的难题,或者仅仅是看到公司因为自己的努力而稳步发展,这些,成了支撑我走下去的理由。”
“言言,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想说我有多不容易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迷茫、焦虑,甚至对前路的恐惧,都是人生常态。强大如你眼中无所不能的秦砚奚,也曾经历过,并且至今仍在某些时刻,与这种情绪共处。”
“选择一条路,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热爱它的全部。有时候,它可能只是当下你觉得‘应该’去做,或者‘不得不’去做的事情。重要的是,在这个过程中,不要完全丢失了自己。找到能让你坚持下去的意义,哪怕它很微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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